崇仁坊,一间极为隐秘的密室之中。
卢平脸色苍白,眼底布满血丝,县试的惨败竟然又给了他当头一棒!
太原王氏的王延,荥阳郑氏的郑伦同样面沉如水。
“况且寒门之人根基浅薄,就算靠那套破书过了县试,到了府试更复杂的实务策论和衙门见习考评,他们拿什么跟我们比?”
“毕竟论官场人脉,那可是我们世家长久立足的根本!
卢平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腾的恨意,脸上浮现出阴狠,
“就算事后复查,只要不是太过分,一句见解尚浅失于空泛就能搪塞过去!”
“等寒门秀才数量锐减,甚至全军覆没”
“届时我看太子那新政还有什么脸面!
密室中,烛火摇曳,三张面孔在密谋的阴影中达成新的共识。
就在针对府试和衙门见习的无形大网,悄然张开之时。
龙首原温泉山庄,水雾氤氲。
龙首原温泉山庄。
“公子,县试结果出来了!”
“你之前提到过的那个乌本坊的张远中了榜首!”阿依娜赤足踩着温润的玉石地面,举着刚送来的密报冲进轩榭,兴奋得脸颊绯红,“万年县试头名,好多寒门学子都上了榜!”
“寒门这次可算扬眉吐气了!”
赵牧正斜倚在软榻上,指尖捻着一颗冰镇过的西域葡萄,闻言眼皮都懒得抬,只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,仿佛听的不过是坊间寻常闲话。
阿依娜凑近,带着温泉暖意的气息拂过赵牧耳畔。
“能拆解,能活用,自然能出头。”
“公子,这下他们该消停了吧?
“王玄那帮杂鱼是废了,但那些真正被世家塞进去的旁系子弟,考得如何?
“他们才是要混进秀才和举人堆里的沙子!”
“恐怕日后,还会想办法在衙门见习时。”
“把寒门压得死死的!
他眼神微冷,看向山庄外长安的方向。
“传话给夜枭,盯紧点。”
“崔家这次栽了面子,下一步…世家肯定要在府试阅卷上做文章,会把公平二字,从根子上给它搅浑了,一定不能不防。
“算了,还是咱们直接收拾收拾回城!”他顿了顿,忽然起身,伸了个懒腰。
“啊?公子咱们这就回吗?”阿依娜还没有反应过来,有些愣愣的问着。
可心离却在想公子怎么说着说着突然又要回长安城里了?
赵牧瞅了瞅这丫头懵懂的大眼睛,没忍住伸手掐了掐肉乎乎的小脸蛋,“嗯,这就回城,你这丫头不是在这里呆腻了吗?”
“而且如今县试有了结果,府试也就不远了。”
“到时候肯定还会又一场更加精彩的大戏!”
“所以咱们还是城里看得真切。
他目光转向阿依娜,嘴角弯起一丝促狭的弧度,\"另外,派个得力管事,拿着我的名帖,去请张远那帮上榜的寒门小子。”
“就说…我在天上人间略备薄酒,为寒门贺,也为新政贺。
“好吧”阿依娜眼神有些迷糊的揉着脸蛋,下去做准备了
暮色四合,长安城内。
务本坊低矮的土墙茅屋被夕阳镀上一层黯淡的金边,空气中弥漫着炊烟和贫瘠的气息。
张远家的破木门被轻轻叩响。
门外站着一位身着深青色细棉布长衫的中年男子,面容和气,眼神却透着精干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青衣小厮,捧着一摞用红绸系着的精致点心盒子。
管事声音温和有礼,与这破败的坊区格格不入。
张远闻声开门,看到门外阵仗,先是一愣,随即警惕地抱拳:
管事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,递上一份素雅却质地坚韧的名帖:
“我们东家感念公子等寒窗苦读不易,更敬佩诸位乃太子新政下脱颖而出的栋梁之才,特于今夜在敝处略备薄酒清音,为诸位新晋童生庆功,亦是为太子殿下慧眼识才,力推新科举之盛举贺!\"